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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想念阿斌(温琴)


    阿斌走了。
    临行前我们劝他买件漂亮的羊毛衫,不要在日本人面前丢中国人的脸,可他坚持说:"不买,没钱。"听了他的话,我们沉默了。
    初见阿斌是1996年冬。我出差刚回来,小鹿告诉我,处里来了一位新人:男性、个矮、傲气。女士干重体力活时,他能坐而不动,目不斜视地看他的书。我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大家知道,搞普查,不只要懂方案,会调查,能写文章,还要收寄上百吨的普查物资,要干好多体力活。普查工作人员既不是白领,也不是蓝领,是"白底蓝条"领。
    我从心里嘀咕:要打击打击阿斌的傲气!
    当我走进办公室时,他着实让我愣了一下:那双酷似老外的大眼睛,提醒你他可能有别国血统,他浓密而乌黑的头发,狂野地疯长着,鼻梁秀气端正,嘴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整个人就象个卡通。但有意蓄着的小胡子告诉你他是个男子汉。
    一天,我见他仍在旁若无人、眼中没活地看英语书。就径直走到他桌旁,用英语问他"What book are you reading?Is it so interesting that you forget all about your work?(你在读什么书?有趣到你都忘了自己的工作?)"
    他抬起头,望着我,很惊讶,一时语塞。我心想,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还成天抱本书啃,啃什么呀!还不如歇会儿呢。
     的确,他不啃英语书了。改读日语书。
     可他不再认为我们这些搞普查的女同事,是"头发长见识短",只配干体力活的"家伙"。我们有了"平等"意义上的交流。
    后来,才知道阿斌生活得并不容易。他家住甘农大,每天早上他要经过三个环节才冲到办公室。先骑上他那辆扔在任何地方都没人要的旧赛车,走到一个可以乘小面包车的地方,然后再到西关什字转乘月票无效的116路(当时116路车不能用月票)。整个过程得花两个多小时或更长的时间才到达坐落在雁滩的办公楼。自然,他来得晚点,下班回得早点。
    渐渐了解到,看似他不紧不慢,但一直很投入的外语学习,是有着深刻的"阴谋"--他可能要去日本。因为我也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学着英语,就戏谑地说"有一天我会把你从东京约到华盛顿来。"他也不甘示弱:"能在华盛顿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这期间,我们局办公楼后的家属院落成了。分到新房的同事欢天喜地搞装修,垃圾逐渐增多。我们中心负责物业管理,领导分配阿斌负责倒垃圾。我们为这样的分工鸣不平:"人才还不致多到让农大毕业的本科生去管清理垃圾吧!",可阿斌乐观地说"没问题"。
    此后,他便像土人似的回到办公室,女士们又疼又气地说:" 没洗脸,不许回办公室。"那语气有点像虎妞对拉车挣钱的祥子。阿斌偶尔会半真半假地坏笑着说:"与其雇人倒垃圾,还不如把2,00元钱给我,我去倒垃圾。"我们都恨他不争气,没点知识分子的样,难道机关工资低到他希罕倒垃圾的钱?
    后来,单位招待所缺仓库保管员,领导盯准了阿斌。阿斌答应了。他在光线暗淡,冬天阴冷,混合着各种调料味的一楼仓库开始了保管员生涯。他用自己的计算机知识给保管员这个位置增添了亮度--自编计算机程序,把仓库进进出出的单单片片储存到电脑里,省了人力,省了时间。他也可以有更多时间读书。八年过去了,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记得阿斌在仓库苦读的情景。
    再后来,阿斌负责中心的客房经营。他干得不错,让冷清的客房热闹起来,阿斌为方便客户联系,借了姐夫的手机联系业务,费用自理。
    也就在这年冬天,阿斌在日本留学的姐姐-我以为,她的确是我所见过的上千上百的女性中,一个忒有韧性、忒坚强而又忒文弱的女人,要阿斌去日本读林学博士。 
当阿斌踩着北京大街厚厚的积雪,告诉我签证巳办好时,我在兰州,望着窗外飘舞的雪花,替阿斌长出了一口气,多年的愿望实现了!
    阿斌长我一岁,也许他生活、工作中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失望积淀在心里,他体会了,他思考了,他想好了,才走了这条路。
    他写信告诉我,他是坐轮船去日本的,没有足够的钱去奢侈地享受空中飞行。
    如今,我又回到初识阿斌的这间办公室。手头的活干累了,我会站在窗前远眺,思绪会走得很远很远,我会想起阿斌,想念阿斌。
    我还在统计局工作,我还生活在兰州。可一切似乎都比阿斌在时要好。我珍惜这一切。
    阿斌在日本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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