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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俏莹:怀念放牛的日子

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娃,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也多。在自己还是个十来岁孩子的时候,在家里早早就干起农活了。记得每天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做作业,而是父母一句“赶快去放牛,赶快去拾猪草.......似乎永远都有做不完的农活,心中那种憋屈实在是很不爽。

在所有的农活中,最轻松、最开心的是放牛,因为比较简单,家里只有一头老黄牛,只是牵着牛,慢慢悠悠走,从一个田埂到另一个田埂,田里到处都是野草,到山沟里面放牛更轻松,只要把牛赶到沟底没种庄稼的草地上,自己守在沟口,牛吃饱了就会跑出来,几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可以找块平坦的树荫,还可以拿一本书,微微的风吹着,一切都是那么惬意。

那时候村里家家都有一头耕牛,我们多是几个小伙伴一起放牛,牛群在一起,我们也在一起卷起裤腿光着脚丫到水沟里捉泥鳅,互相戏水逗乐,到田野里打土仗、每天都是玩的天昏地暗,直到肚子饿了才赶着牛群回家,唧唧喳喳的笑闹声和吆喝声弥漫着真个小山沟,那个热闹真不亚于大城市的车水马龙。

放牛的时候还可以同时干几样农活,拾柴火、拾猪草等,我最乐意的拾柴火,每天回家给爷爷拾一小捆烧茶水的柴火,总能得到爷爷从柜子底下摸出来一半个核桃啥的吃货是我最享受的事。当然更让我现在都感到自豪的是在放牛时我能有更多的时间看书学习,我是个女孩子,村里放牛的男孩子多,在他们都疯玩的时候我总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安静的看书学习,这就缓解了回到家里没时间看书的烦恼,上初中的三年中,我几乎每个周末和假期都是个放牛娃,村里的小伙伴们知道我爱学习,也都热心的替我操心牛到哪吃草和偷吃庄稼的事,这样我每天只要把牛赶到约好吃草的地方就可以放心的看书了,家里的姐姐和弟弟都不喜欢放牛,我可是偷得乐呢!因为在家里也总是被大人指拨着干很多力气活,那个时候的农村啊!父母是不指望一个女孩子读多少书的,要不是我学习好早都辍学做专职放牛娃了。后来初中毕业我成了村里第一个考上中专的,在村里人眼里成了吃公家饭的,父母再也没要我放一天牛,我自豪的享受着父母的偏爱一直到参加工作。

牛也是有感情的,在累了一天回家时的山路上,我总是拖着牛尾巴,懒意洋洋的让老牛拖住我爬完上坡的路,有几次,我还骑在牛背上,无论我们怎样折磨,那头老黄牛总是从来不反抗,只是在父亲犁地时用鞭子抽打它时,它才甩甩尾巴,表示反抗,然后毅然负重前行,当然牛犁地累了,我们也心疼,送一把草来,算是奖励。

冬天放牛是很苦的。风冷飕飕的,山沟里也没多少草,牛要吃饱也难,因此要在冷风中待几个小时,冻得受不住了,我们就使劲奔跑玩耍,还把拾来的柴火点燃,然后把从家里带来的土豆烧上,吃着烧的半生不熟的土豆,看着一个个脸上黑糊燎焦的脸和手,那一刻,把所有的寒冷都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好怀念那时候放牛的日子,记得又一次刚把牛赶到小河边,天气变了,大雨倾盆而下,看着河水要涨了,我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惊慌失措的破声哭喊着,以为河水会冲走自己,绝望之时,老黄牛使劲的甩起了尾巴,哞哞哞.....哞哞哞.....使劲的叫唤着,卧在河边的草地上,不只是天意还是出于本能,我骑上了牛背,老牛把我驼到了河岸上边的一块平地里,我哭着,我也好像发觉老牛的眼角也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到外地上中专后,父亲卖掉了老黄牛,我难过了几天,老黄牛可以说是和我的亲人一样,想起它的善良,或许那次是它救了我,只是我没能给它任何回报,现在我总是时不时会想起那头老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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