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px*126px

100-100

走进统计

统计风采

首页 > 走进统计 > 统计风采

刘玉红:祖母的心愿

十五年前晚春时节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祖母走完了她七十七年艰辛漫长的人生旅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按照祖母生前的心愿,我们将她安葬在大门前不远处的那块宽阔的坟树地里。还是在早些时候,祖母就说当年有一个老先生说过,那块坟树地是一块好的地方,要我们在她百年之后将她埋在这里的。当时我不以为然,总想着按照自己的意愿给祖母另找一块更好的墓地,我给父亲建议,等祖母去世了还是埋葬在河对面山下的野猫湾里。我们将这个想法告诉祖母时,祖母当时就表示反对。她说那个湾里又远又古,把她一个人安顿在那里碜人的很。之后一段时间,好几次我都看见祖母双手扶在大门前的墙头上,颠着一双小脚望着不远处那块坟树地久久出神。也正是在距那块地不远处的山沟里,还埋葬着我的祖父。那一刻,我突然间感觉到祖母的这份心愿,肯定已经期盼和谋划了很多年。后来祖母病倒了,远在后山里的姑奶来看望祖母,我不经意中听到祖母有些伤感地对小姑子说,她怕去世后会被我们埋在野猫湾里。她说她哪儿都不去,就是想到那块坟树地里。“到坟树地里我就每天都能看到娃娃们在大门口出出进进,每天都能看到厨房烟囱里冒出的白烟……”话音落时,我看到祖母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祖母十八岁嫁给祖父,刚刚三十岁那年祖父不幸病亡。当时父亲七岁,姑姑才五岁,祖母一个人拉扯着年幼的父亲和姑姑寄居在别人废弃的一眼破窑洞里,硬是挺过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些吃糠咽菜、无比艰辛的岁月。当时有好心人劝祖母改嫁,可是倔强的祖母却选择了孤身坚守,这一守,就是整整四十七年!

我是在祖母的怀里长大的,也是她用一生的心血守出来的独苗,她活着时我是她生活的希望,她去世了我便是她生命的延续。看着辛劳一生,贫困一生的祖母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怆和失落。但想到生死轮回乃是大自然的法则,也是随着时光的推移,对祖母的那份思念也就逐渐淡了。打拼多年后,我在距家乡不远的小城里安顿了下来,且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也算得上是半个城里人了。这些年虽然身处城市的繁华,但我却总是觉得自己依然不大习惯于这钢筋混泥土构筑成的坚硬的、陌生的环境。想的最多的就是已年逾花甲的父母,是已经去世多年的祖母和她生前的心愿——我终于明白祖母的本意是要能天天看到我们的。每每想到这儿,就开始感觉有一种神差鬼使的力量在焦急地催促着自己回家的脚步。故乡小山村里的每一户人家,那依旧呼唤着我乳名的乡音,甚至于每一棵树木,每一条小路,所有的一切都感觉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某个具体的记忆的重合点,甚至于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每次走下故乡的山头,我的第一束目光都会情不自禁落在那片坟地里,落在祖母的坟头。我知道这不是自己刻意去完成的,我更愿意相信,那一刻祖母期许的目光正追随在我急促的脚步后面,那一刻从我眼眶中夺眶而下的也正是祖母的孤寂和思念。我喜欢在老院子周围徘徊,因为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可能留存着关于祖母的点滴记忆,旧磨台,破铁铣之类祖母当年用过的东西总是会在这儿或是那儿安静地躺着。院后祖母生前栽植的三棵小柳树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我喜欢抚摸着那一根根柔嫩的枝条,感觉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的一条条筋脉,那一片片迎风舞蹈的柳叶,更像是跳跃在这筋脉中的一串串音符,向我诉说着关于它成长过程中的喜怒哀乐。晚上躺在祖母生前睡过的土炕上,回想祖母温暖的怀抱和慈祥的笑容,尽情地吮吸着淡淡的炕土的味道,很快便恬然入睡。梦境中禾苗青青,鸡犬相闻,一切的景象竟然和记忆中儿时依偎在祖母怀里的梦境惊人的相似……

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的祖父母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任凭怎样动员都反对搬到城里生活的父母若干年后也会永远地留在这里。每次回家我总是要带上年幼的儿子,告诉他这才是他真正的家,给他看曾祖母的照片,告诉他那块坟树地便是老人家的墓地,告诉他这座老院子的艰辛历程和这个小山村的沧桑故事。看着儿子懵懂虔诚的眼神,我知道我的这份牵念或许已然深深地埋在了他幼小的心灵深处,若干年后它肯定会生根发芽,会茁壮生长,会葱郁成荫,会连同他生于斯长于斯守于斯的先人们的心愿一起融入家乡的每一寸土地。

网站地图|联系我们|版权申明
Copyrights © 版权所有 甘肃省统计局外网 陇ICP备09000265-5号 设计制作 宏点网络
您是本站第 位访客, 访问高峰 位访客, 今日 位访客, 昨日 位访客
甘公网安备

甘公网安备 62010202000639号   政府网站标识码 6200000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