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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红:不背书包的学生时代

在很多同龄的小伙伴中,我上学算是早的,因为学校离家慢走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如果小跑的话三五分钟就可以到。到了上学的年龄,长我三岁的姐姐去了学校,大人怕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害人(瞎折腾),就索性也将我打发到了学校。姐姐上一年级时,我便一个人在破旧的教室外面玩,有时候是一个人跑着转圈,有时候是拿着废旧电池里面的黑墨棒在地上胡乱地画各种线条,玩累了就倒头睡在教室窗户下的汤土窝子里,在一片融融暖意中做着天真烂漫的美梦。当时虽然没有缴纳学费,更没有书本和课桌椅,但是我也是有老师管的,那是沟那边村庄里一个姓许的老师,就教了我一学期后就离开了学校,现在只记得他的脸很白,牙齿也很白,笑起来很好看。每天我只需做好许老师给我安排的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不许吵闹,第二件事情就是每天学会他立在窗台上的那块一尺见方的小木板上给我布置的作业,要么是a,o,e,要么是1,2,3,早上划会一个,下午划会一个,反正都不算难的。这年我六岁,不对,父亲说当时我只有5周岁。

一年级时还没等过了中期,唯一的两本书(语文和数学)前面和后面的好几页就已经没有了,两个书角牛角一样往上翻卷着,从黑乎乎的布袋子里掏出来,绝像是掏出了一堆老鼠窝。二年级中期考试,数学刚刚及格,语文却考了第一名。语文成绩我还记得,七十二分。从现在小朋友们的成绩看,这个分数只能是倒数的名次了,可不知当年怎么就把其他的小朋友都屈在了后面。这是我自从上学来第一次获奖,一张一尺见方的奖状,一根铅笔。三年级时数学大多时候开始不及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好歹就弄不明白那个算盘子到底该怎么拨,还有只要超过五位数的数字就不会读。从十八岁就开始给农业社里当会计的父亲很是郁闷,便开始着手辅导我的数学。四年级情况有了好转,我的数学总算能考及格了,但临毕业时班主任在“通家书”上是否毕业栏目里填了两个字:“补考”。父亲倒是干脆,给班主任“走了后门”,直接让我留了级。留级后的我感觉成了班里的老大,成了语文小组长,时常将几个组员来来回回折腾,原因是他们背不会那些并不算太长的课文。打纸包(用纸叠的方形的纸片)成了在四年级的主要任务,以至于刚过中期就没有了课本——因为贪玩打纸包导致作业没有按时完成,被老师抓住后惩罚直接将课本撕下来全部叠了纸包,然后又全部被老师没收。于是我每天上课只能看同桌女生的课本,可能在人家心目中没有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人家有时候会有意无意地遮住书的半边。好在我根本没有求知若渴的激情,否则一学期下来,估计连脖子都扭歪了。毕竟是留级一年,四年级结束时我的数学成绩居然破天荒地考了红色成绩。五年级情况更好一点,小升初时我的所有课程都是红色成绩,更难以置信的是历史课居然考了满分。

初中的三年过的非常恍惚,初一那会儿学习还是可以的,三四十个学生中排第十二名。到了初二一切就变了,现在很怀疑初二的一年自己是不是去过学校,因为现在想来大脑里基本没有关于初二所学课程的印象,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在老校长代上的一节化学课堂上,趴在课桌上熟睡的我在梦境中听到一阵哄堂大笑,醒来时迷迷糊糊看到老校长拿着粉笔一边在我的脸蛋上画着圈,一边笑着说:“狗狗,狗狗……睡醒了么,睡醒了给人家多少听一哈”……初三时情况略有好转,成绩从倒数三四靠前了几个名次,但再怎么努力都是回天乏力,一切都为时已晚……

转眼间,走出学校已经整整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前的六月,还未满十五周岁的我从距家十五里山路的本乡初中毕业。当时是预选考试,只有超过预选分数线的才有资格参加中专和师范的考试,预选落榜的只能参加普通高中考试。我的分数距离预选分数线差了八分,这已经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母亲陪我到城里参加中考,考场设在东方红中学。考场上,我一改往日对学习无所谓的态度,想着如果能考个中专或是师范,那便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了。当年所有文化课考试的过程现在是没有一点印象了,唯一记忆深刻的是我们班的一个大力士在体育考试掷铅球的过程中,一下子将铅球扔出了操场的围墙。没有人会预料有人能扔出这么远,考试老师大惊失色,派人立即跑过去翻墙查看,好在没砸到人。考完试后半个月左右的一天,同村的同学说中考的成绩下来了,叫着赶紧去学校看成绩。我没去,一来那天正好下着小雨,二来是那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心里知道自己考的什么样子。等又过了大概两个礼拜,我才一个人偷偷去学校打听,看自己考的什么情况。没见到班主任——其实我也怕碰见那个长相很严肃,说话前总要吸一口气的青年老师,已经记不清额头上被他用锁子或者是蜷起来的食指捣过多少次。找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面一个不给我们代课的老师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就是没考上,成绩再不用查了。”我知道自己和上学无缘了,父亲说没学上了也好,反正不爱念书,正好家里还有几只羊可以放。不是父亲对我要求不严,知子莫如父,从小学到初中我的表现,父亲是看准了我压根就不是一个读书的材料。

上小学时,父亲常给我辅导数学作业,我最怕的就是数学。父亲在一旁盯着做题,本身就不会,还老是担心父亲那只有力的大巴掌什么时候会落到我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去做题呢。笔尖在粗麻纸上压出了一个个很大的水印点,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算起,有时候趁着父亲离开一会儿的空隙,我便撒腿往大门外跑,父亲追在后面边骂边躬身捡起地上的土疙瘩打,我从园子后面一台台很高的梯田埂子上跳下去,父亲也许是怕摔坏我,也就不追了。只是远远的大骂,骂的很难听。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可以暂时不用挨打了,回去怎么办的事情再说,大多时候是等我回去了父亲也是气消了。隔几天这种情形依旧发生。等上了初中,只读过小学四年级的父亲怎么也就没法给我辅导作业了,于是我便获得了难得的自由。上初中那年,我刚满十二岁,每天一个来回走三十里山路,早上需要起的很早,睡梦中被母亲叫醒,趴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吃早饭,有时候饭吃完了也不知道吃的是啥饭。天上繁星点点,我们几个小伙伴们早早地动身了,先是要爬上一座山,然后就到了通往县城的公路上,一路上的学生中,我们几个是走的最早的,却是到校最迟的,迟到也是经常发生的事。一路上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被我们花在了塞麻雀上,盯着土埂上的老鼠洞,看有没有鸟儿爪子勾划的痕迹,加上平日里的观察,一个一个判断里面是不是有夜宿的鸟儿。一旦确定有,便拔些冰草拧成团用力地塞住洞口,只等晚上放学时过来抽开草团查看是否有所收获。这都不算啥,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现在想来依然是可以理解的。学习之所以差的一塌糊涂,主要还是课堂上压根就没听老师讲课,经常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当儿在下面搞些小把戏,有时候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而在老师转身的那一瞬间又装作一本正经地坐在座位上,尽管老师一再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好在大多时候同学们也不当堂反映我的恶行。有一次却出了意外,上英语课时我从桌子底下爬过去和其中一个同学换座位,却被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看见了,他下来一把揪住我,脚手并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那顿打让我终身难忘,直接被打得站不起来,鼻孔里血突突地直往外冒,还好没有打坏。初中三年,挨老师的打是常有的事,特别是代数老师,只要看到他脸色涨红,呼吸加速,我便知道大祸将要临头了。不管是立在墙角的笤帚,还是折了的板凳腿都可以代替戒尺,他随手抓起啥就拿啥打,三年间,在代数老师的手里,班里好几个和我一样调皮的学生屁股都开过花(第二天就会看到纵横交错的青色和紫色)。有几天运气不好时,连着挨打也是常态,旧伤未好,新伤复加。穷则思变,疼极了也得想着变通:我们经常挨打的几个伙伴中有人提议在代数课前将作业本贴肉衬到屁股上,然后系好裤带,这样可以在挨打的时候缓解一下疼痛,我也衬过数次,有时还真的管用(挨打的地方不固定,能正好打在衬书的地方也是要靠运气的)。近千名师生的学校里,初三级我们几个年龄和个头都是最小,但却是最难管的,经常是大事不犯小错不断,很多老师看见我们几个就只剩下摇头。好在我的以语文为主的文科还算好点,作文时常被老师当做范本在全班点评,这是初中三年感到最为骄傲的事情。

后来曾经算了一笔账,上初中三年,每天行程十五公里,除去星期天,一学期大约就是一千五六百公里,三年六个学期下来,行程大约一万公里。一万公里,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对不起当年风里来雨里去走过的那么多路,对不起日夜操劳的祖母和父母,对不起或许能有一个美好未来的自己,当年之贪玩任性,让人无地自容。那三年里,却也留下了我美好的少年时代的记忆,那一来一去十五公里的路途,洒满了我们一群小伙伴们的欢声笑语。最有趣的便是抓麻雀和烧吃麻雀。抓麻雀的方式除了在老鼠洞里塞之外,还有爬到电线杆上去抓。也不知道是别的小朋友胆小圆滑,还是自己胆大能耐,五六个人中再没有一个能和我一样上得去那种光滑的水泥电线杆的。那都是通信用的水泥杆子,有四五米高,上面架着十几根铁丝。电线杆顶端的小洞是麻雀做窝的好地方,在它们的眼中,这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但是它们错了,不迟不早,就在估摸着小麻雀将要出窝前,我总会第一时间爬上去逮住它们。于是山沟里每到傍晚时分总会有一股股或蓝色或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那是我们就地折些柴火,开始烤麻雀吃。麻雀肉很少,加上人多,每人连一小口都分不到。有的烧过火了,看着跟一块黑炭没啥区别,有的却还能看到淡红的血丝,不管是哪种,我们几个一律不挑不捡,连刁带抢统统下肚。在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情境下,那小小的美食足以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那种略带焦糊的味道真的是无与伦比,后来虽然仍有过烧麻雀吃,但再也没有了当年那样的味道。

从初三第二学期我就再没做过家庭作业,也没有再背过书包,所有的书都留下学校里,每天上学只在衣服口袋里塞一疙瘩谷面馍馍。父母虽多有责备,但看着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打骂早已没啥作用了,便只怪我自己不争气,想来也是随我了。归纳了一下当年不想上学的原因,一方面是曾见过读书住校的学生们,两三个人租住在一间很小的房子里,睡着木板拼成的通铺,床铺底下都塞着一个小小的煤油炉,中午晚上自己学着做饭。推门进去,一股脚汗臭和煤油味混合在一起的非常呛人的味道便扑鼻而来。想着如果到城里去读书,这样的生活就要轮到自己的头上了,很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很羡慕邻家的哥哥们,他们每年年初就出去挣钱了,冬天回来的时候穿着大驳西装,提着人造革的手提包,里面装着香烟瓜子还有一些我没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脚上穿的那皮鞋那叫一个亮啊,再看看自己脚上母亲做的经常打着补丁的破布鞋,还有啥心思去念书,只盼着赶紧逃出学校跟上哥哥们出门挣钱,到时候穿新的吃香的喝辣的,不也和考上中专师范一样能过上好日子?这样的思维模式和学习态度,直接决定了不到十五岁的我初中毕业后再不想上学也无学可上,也注定了我早早步入社会的命运。

经历过很多人生故事后,在对一些事物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和感悟的同时,也开始对当年的很多往事有些纠结了,因为一切都是自己的操纵和选择,便是木已成舟了,所以太多的纠结和遗憾只能隐忍和忽略。期间唯有一样太遗憾,就是当年正值读书的年龄没怎么读书,没上过高中,更别说上大学。有时候想起来,明显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种遗憾,而是一种强烈的痛,一种无法直视和面对而只能强忍在心头的痛。特别是后来参加自学考试的艰难经历和近几年有幸在一些高等学府参加培训的所见所闻,看到大学校园里的一草一木,看到朝气蓬勃的学子们能在这么好的年华里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在感到一丝欣慰的同时,先前的这种痛就更加的深切,无以复加,难以形容。

人生总要经历很多的十字路口,但又远比现实中的十字路口更加复杂。现实中的十字路口错过了还可以有下一个出口或者还可以掉转回来,而人生的十字路口一旦选择错误,前面将要么是茫茫沙漠,要么是万丈深渊,若不下绝难的苦功,还得加上绝好的运气,是很难回头或者是走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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